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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弋丰/三十年一觉出版梦 赢得十趴薄倖名(上)-维多利亚公园厕所事件

蓝弋丰/三十年一觉出版梦 赢得十趴薄倖名(上)

劣译降低购书意愿 翻译书市场萎缩

▲ 台湾的翻译书销售量,远胜于本土书籍。(图/ 翻摄自国家图书馆)

大型书店的议价能力强,进价可能为定价的45折到55折之间,小书店的进书价可能7折,的确有相当落差。

出版社承担退书风险 给书店折扣伤营收

非文学与翻译书打回原形,本土书籍却迎来了异样的复兴机会。其实,这也不是第一次本土书复兴,先前在小说领域,本土创作就先曾经以网路小说的形式发光发热,造就数个当红作者,只可惜后来在整个出版环境短视近利的经营下最终泡沫化。

小书店自认苦哈哈,但7折进书85折卖,也还拿到15趴,书店通路何德何能认为应该拿得比创造、印制出一本书的作者、出版社更多,还对出版社咄咄逼人呢?

为何作者质量都不足?整个出版界在黄金时代,投注在培养下一代好作者的精力与资金比例相当低,只有极少数出版社有留心要培养新作家,大多数都是任作者自生自灭,作者要不家世尊爵不凡(也就不食人间烟火),或是只能结党营私,赚取些政府或学界的经费与补助,自然离创作出撼动大众的好作品越来越遥远。

大书店通路凭着采购量,威逼索求较低的进书价,出版社敢怒而不敢言,只能忍气吞声,面对小书店的谈判筹码较平衡,能有较好的进书价与毛利,小书店又哇哇叫。

很不幸的是,这些高级读者往往是买书最多的族群,当他们率先唾弃翻译书,外文能力好的宁可直接看原文书;外文能力不好的,也不愿意看本书还要猜是不是有翻译错误,翻译书市场自然要萎缩。

「小书店之乱」跟作者的「十趴之乱」一起大乱战,出版社成为夹心饼干,有苦难言。作者的版税是出版社付的,而给书店的折扣,则直接伤害出版社自身营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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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题一出,立即有人感叹5年前、10年前就有很多人在网路撰文讲解过的出版业常识,竟然还有很多人不知道,还要从基础重新讲解一遍。

一般认为,30年前出版界对翻译较为严谨,之后逐渐「螺丝松了」,因为书市每下愈况,使得出版社在翻译上「扣死当」,晋用太多菜鸟,导致英式中文狗屁不通、专业名词错误百出等等许多严重问题。

其实,这个老问题岂止5年前,而是20年前、30年前。

▲ 台湾出版市场的隐形危机,就是人民过劳,没有时间看书。(示意图/ETtoday资料照)

新一波的本土书复兴契机仍然是网路,「网红」商机造就出另类的出书机会,但讽刺的是,也成了「十趴之乱」的引爆因素。

随着后来读者「民智渐开」,外文能力更好,也有更多管道去取得原文资讯,很多人渐渐发现,原来以前看很多书「看不懂」以为自己很笨,其实根本是劣译造成的。

第二个畸形现象是,非文学书市场远胜过文学书市场。在正常国家的出版市场,小说是要卖得比财经书、科普书要更好的,但台湾在出版鼎盛时期就是相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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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使翻译书一样有很大危机,因为出版界同样罕有培养译者,大多数一样是任译者自生自灭。翻译远远不只是外文很好、文笔流畅就可以了,翻译某种专业的书籍,若没有相关基本知识,往往会发生严重错误。

少培养好作者、好译者 出版质量不足

在台湾,书店通路普遍采「进退书制」,也就是大多数时候,其实书在书店相当于只是「寄卖」,卖不完书店可退回给出版社,出版社还要退书款,所有的风险都由出版社承担。

▲ 连锁大型书店议价能力强,能取得较多的进书折扣。(示意图/记者李毓康摄)

● 蓝弋丰/台大医学系毕业,从事翻译、图文创作、业馀历史研究,以及产业研究,主要关注生医、能源,以及内容产业。现任台湾民众党顾问。

▲ 书店只是「寄卖」,书卖不完可退回出版社。(图/记者李毓康摄)

翻译书胜过本土著作的不正常现象,同样代表严重危机,那就是本土作者的实力与国际一流水准落差巨大,竟然在具有本地优势下还被打得一蹋糊涂。

即使是翻译小说,某些杂学知识丰富的作者,会在其中写入相当多典故或各领域专业,译者要能「接招」,需要的博学多闻程度,已经到一般人难以想像的程度。

「十趴之乱」的另一面「小书店之乱」,刚好也在差不多时间刚发生过一回。二、三十年来,不定期的,总有独立书店抱怨出版社给它们的进书折扣,远远不如给予连锁大型书店的进书折扣,因此无法竞争,甚至无法获利,于是自怨自艾、情绪勒索,称小书店要就此消失。

这个畸形状态说明,台湾出版市场的最根本隐形危机,就是整个社会生产力不足而以过劳来补偿,人民其实没有休閒的时间,看书也都是看如何让自己能赶紧提升的知识类书或励志书、如何赚更多钱的财经书,还有打坏了身体要怎么保养的养生书。

2020年4月到5月间,网路上在网红圈与出版圈掀起一小波「十趴之乱」。简单的说,就是争执为何作者辛辛苦苦创作出一本书的内容,却只能拿版税为定价10%,出版社、书店通路凭什么「赚」得比作者多呢?

我们想让你知道…随着读者「民智渐开」,外文能力更好,有更多管道取得原文资讯,很多人渐渐发现,原来以前书「看不懂」,不是自己很笨,而是劣译造成的。

非文学大胜文学的情况,本质上就是台湾人其实没时间看书,当日后各种知识、财经讯息,甚至健康、食品、养生秘诀,通通都有即时网路讯息时,书市自然就要倒大楣。

大书店纷纷卖其他产品 书沦为装饰

第一个畸形现象是,翻译书远胜于本土书籍。在正常国家的出版市场,由于本土书籍才能贴近本土读者需求,所以大多是本土书胜过翻译书;

十趴之乱肇因书市萎缩然而,出版界并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。

就在作者嫌版税不够多,小书店哇哇叫的时候,小书店口中「赚很大」的大书店,却是闷不吭声的把卖场摆了更多文具跟精品,甚至是玩具、手机套,或是改成美食广场,书变成只是装饰品,这个不可遏抑的潮流,表示其实连大书店也根本不赚钱了。

其实,最早期的劣译比起现在的一些知名劣译情况更为恐怖,只是当时没被检讨,包括日译把「困扰」照日文汉字直接译为「迷惑」这种离谱的严重错误,在数十年前的旧书中很容易找到。

好几家曾经赫赫有名的连锁大书店已经倒闭,剩下的不是变卖家产缩减分店,就是转型:把卖书次要化。

▲日前网红和出版圈在吵「十趴之乱」。(示意图/记者李毓康摄)

二三十年前的出版市场虽然繁荣,却是从当时就有相当畸形的状态。

但是这一切都要靠自己自修,因为没有出版社会去花钱请还不够专业的译者,于是资深的知名译者应接不暇,而菜鸟译者则接不到案子,不仅饿肚子,也没有靠着案子获得进步的机会。

实际制作书的出版社,扣掉付给作者的版税、编辑成本、印刷成本、仓储成本,一本书卖得还可以,也不过差不多赚十趴,卖差了则是要赔钱。

30年前,曾经有个年代,成功的出版社,出书简直像印钞机;最干练的出版人,创业投入这个市场后,几年内就创造上亿的身家;成功的作者,即使写的只是文坛瞧不起的通俗浮滥小说,即使版税一样是从十趴开始,也都能闷声赚钱甚至赚到买好几栋房子;成功的独立书店,即使根本像仓库一样,一样能赚到日后能资助创立出版社;成功的大书店,更佔据台湾各大城市的精华地段。

台湾人没时间看书 缔造出版市场畸形现象

出版社其实也大多正在缩衣节食,许多编辑得要「共体时艰」裁员减薪。哀鸿遍野,就怪台湾人不够爱看书。

如今会有「十趴之乱」,根本上来说还是书市萎缩,各自的十趴都缩水成一小块,所以「心委屈了」。

出版人、书店在抱怨市况有多差的时候,不可忘记过去台湾读者是给我们这样丰沛的土壤,这个待遇远比其他各行各业更好了,当时大家各自的十趴都赚得盆盈钵满。当然,合约谈判时,每一方总是会嫌自己的份少,但是很少人会把几趴的问题公开搬上台面来谈。

出版的根源终究是作者的创作力,创作力的缺乏,必定会导致市场崩溃。

责任编辑:世界地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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